2018-04-11 5:48:25

云南曲靖人,畢業于云南師范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美學、美育原理與方法。
文/秦鵬燕
責編/王艷玲
鄉愁作為一種懷舊情結,體現著本體對生命自我的本源追尋。長久以來,在工業文明的破壞中,人處于“被拋”和“斷裂”的生存狀態中,鄉愁成了人們追溯過去,反省現實困境的方式。現代生態危機和精神危機的加劇使人的身心變得茫然而困惑,人在現實的困境中越發疲勞,鄉愁成了每個人心中不可割舍的牽絆。人渴望得到精神的救贖和審美化的生存,而生態美學將人的詩意棲息作為人類生存的理想追求,在保持人的本真性的同時,關注人的精神存在,將人引向審美化的生存,使人身心得以安放。
對生態自然的呼喚
鄉愁往往與懷舊相連,這種情感需要具體的意象作為支撐,懷念自然、鄉村、荒野、動植物成了人對生命本源的追憶,環繞在這些意象周圍的,是一些使人產生安寧感、家園感和歸屬感的東西,是一種縹緲的卻真真切切充滿人心靈的光彩。人本源于自然,源于與自然的和諧一體。現代文明的到來,割裂了人與自然的一體性,人在工具理性的支配下,技術化、工具化,社會從原始的鄉土文明,變成了高樓大廈。人類被技術之網包裹,與自然的關系日漸遠離,人被困于技術的關聯中,身心俱疲,人類極度渴望回到童年的最初狀態,回到那片生養自己的土地,精神上的背井離鄉,使人痛苦不已。人類普遍在追問:我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鄉愁其實就是人對自身的尋根,對人整體性的追尋,人首先源于自然,在自然中成長與發展。自然給予人的快樂具有解放人天性的巨大作用。當今日益嚴重的生態危機和精神危機使人深切地呼喚自然,回歸自然也是回歸人本源的途徑。生態旅游熱及鄉土文學的繁榮都說明此道理,人類渴望復歸精神上的家園,所以鄉愁成了人永恒的追憶。文學中的懷舊意象,通過對原始自然意象的敘述已積淀成為一種應對現實危機的智慧和經驗。
對人自身的呼喚
工業文明過去所說的環境,主要指自然環境。也涉及到個人成長的文化環境,但今天,技術關聯已經成為環境,生態倫理急需適應這種新變化,以及解決這種新問題,因此海德格爾的生態存在論哲學才會被當代人如此重視。他為當代的人的生存提出了新的智慧“生態自我”“生態平等”“生態共生”等。
生態美學最厲害的就是秉持一種整體性的觀點,從人類可持續發展的嶄新角度對人類的前途命運進行一種終極關懷。因為只有人與自然處于和諧協調的生態審美狀態,人類才能得到長久的審美生存。生態的連續性、整體性、流動性,把人從單向度的生活中解救出來,把人真正作為一個完整的人來看,更注重從生活的連續性上來看生活。它是對人的一種生態本性的回歸。人的生態本性決定了人具有一種親近自然的本性,人類來自自然,最后回歸自然,自然是人類的母親。
回歸自然是人的本性,工業文明對自然的破壞,使人在鋼筋水泥的禁錮中難以呼吸,工業化過程中出現的對自然的掠奪破壞是人的自然本性的異化。而以生態整體主義哲學為其支撐的生態美學恰是對人類親近自然本性的一種回歸,其本身就是最符合人性的。在對過去的追憶中實現了自身的身份認同。是一種對自我身份的重新確認,通過重新配置的懷舊感,使它在充滿詩意的同時,也有一種高度的自覺。它不僅有對曾經的鄉土家園的懷念,有對遠離和家園不在的惋惜,還有悲憫的道德情懷、嚴肅的人性追問與堅定的自我救贖。
對理想生存狀態的呼喚
理想的生存狀態應是人與自然和諧一體的狀態,海德格爾的“天地神人”四方游戲說,包含著宇宙、大地、人類與存在的無束縛、交互融合,自由自在的和諧調和關系,反映了人的符合生態規律的存在之美。鄉愁是精神的還鄉,懷舊內涵中的時間、空間、記憶和身份認同問題都反映了人對理想生存狀態的一種渴望。
我們為什么對大地那么深情,對自然那么熱愛,對舊有家鄉的懷念,從中都可以找到答案。源于對現實的生存狀態的不滿,人應該以最符合人的規律去生存,但現實往往相反,所以海德格爾提出人應該詩意的棲居于大地。當然這是相對于技術的棲居而言的,意在,人類應通過“天地神人四方游戲”建造自己美好的物質和精神家園,獲得審美生存。
鄉愁是人對美好時空和記憶的再營造,有著濃濃的自我尋根因子。鄉愁其實就是為自己的心尋找安放之處,鄉愁其實是守護心目中的家園。所以生態美學觀用“家園意識”解釋人對理想生存狀態的需要。
“家園意識”的提出及重要意義
現代社會中環境的破壞與精神的緊張使人們普遍產生了一種失去家園的茫然之感。美學中的“家園意識”是海德格爾在1943年6月6日紀念詩人荷爾德林逝世一百周年在題為《返鄉——致親人》的演講中明確提出的。演講中,他著重評述了題為《返鄉》的詩。他說道:“在這里,家園意指這樣一個空間,它賦予人一個處所,人惟有在其中才能有‘在家’之感,因而才能在其命運的本己要素中存在。這一空間乃由完好無損的大地賜予。”又說“返鄉就是返回到本源近旁”。在這里海德格爾不僅論述了“家園意識”的本源性特點,還論述了“大地所賜予”,闡述了“家園意識”與自然生態的天然聯系。
所謂家園就是每個人休養生息之所,也是自己的祖祖輩輩繁衍生息之地,那里是生我養我之地,那里有自己的血脈親人。家園是最能牽動一個人神經情感之地。在現代社會各種因素的沖擊下,無家可歸之感變得愈加強烈,“家園意識”成了具有當代色彩的生態美學的重要范疇。
“家園意識”的提出,讓我們更關注人作這一本體的存在狀態,鄉愁作為人的“家園意識”里避不開的話題,訴說著人類的永恒之痛,我們無法割舍對生養我們的自然和社會的牽絆,人類渴望能將心安放,人類總是不斷追憶童年的美好,對家鄉的記憶其實是對人性復歸的追尋。生態美學將人的詩意棲息作為人類生存的理想追求,在保持人的本真性的同時,關注人的精神存在,將人引向審美化的生存,以“家園意識”重建,撥開人類生存的茫然,讓人的精神再還鄉,復歸人的本源性,這就是生態美學的意義所在,所有的人、事、景、情都是聯系的統一體,以整體的思維看世界,給心一個棲息之所,人才能以詩意的眼光觀照世界,精神才能澄明,才得以還鄉。
歸家之路
德國哲學家謝林在《藝術哲學》中哀怨地指出:“現代世界開始于人把自身從自然中分裂出來的時候。因為他不再擁有一個家園,無論如何他擺脫不了被遺棄的感覺。”而與其同時代的諾瓦利斯也說:“哲學就是鄉愁——是無論如何地要歸家的渴望。”
生態美學是一種具有中國特色的哲學闡釋。現代社會要突破現代性的處境,尋求歸家之路,就需要回到現實的“此岸”,回歸到當下的生存世界尋求解決之道。生態美學主張的在萬物一體化的生態平衡狀態中保護生態的整體和諧,這將萬物生生不息的動態過程,生態世界的自然自為涵蓋在其中,是對人文精神的重新定義。重建家園,尋找歸家之路,需要從思維觀上打破日常忙碌生活的遮蔽,反思自我本真的存在,用詩性哲學的智慧追尋生命本質的意義,讓生存恢復它本真的面貌。鄉愁,之這一精神生態中彌漫性的文化創傷,是打破人的生存困境的一條出路,它用各種自由自覺的嘗試,努力在繁忙的日常事務的沉淪遮蔽中使人能撥云見日,走向光明。
鄉愁——人類精神的一種再還鄉,在生態美學視閾下,鄉愁其實是重建心中的家園,使身心得到安放的一種途徑。對生態自然的呼喚、對人自身的呼喚、對理想生存狀態的呼喚都說明著人的生存需要一個完整性的觀照。
人源于何處,歸于何處,需要我們從當下解決,所以生態美學的提出對人完整性的觀照具有重要意義,它提供了一種新思路來看待世界。
編輯:楊文博